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岚阴日出生颜色 影落牛湖青黛妍——看历代诗人打卡合掌岩

归档日期:05-08       文本归类:青黛      文章编辑:爱尚语录

  峰顶上凌空中兀自生出两块巨石,犹如突然长出来的石笋,又似天外飞来石,并在最不可思议的高处,以最不可思议的姿势相互依偎。远观,近看,皆如双掌合十,这,就是传说中的合掌仙岩。

  今天,站在浙江南大门的苍南县蒲壮所城城墙上西眺,是连绵不绝的玉苍山脉支脉牛乾岭,整片山岭宛如天然屏障矗立在浙江最南端;山之南,即为茂密的山林,为闽浙分界处。山之东,为碧波荡漾、浩茫无边的东海;山之巅--合掌岩,自古以来以其地势险要著称,现为军事重地,谢绝游人进入,更为其蒙上一层神秘面纱。

  蒲壮所城的西门因正对着合掌岩,被称为挹仙门,寄托了战乱时期人们对生活安定的渴望,有祈仙佑护之意。出西门往西门外一直走,往上是水路山自然村,再往上攀登一路到牛乾岭顶峰,热汗涔涔之余,感山风清冽,云海沉沉,群峦叠嶂中,有天湖徜徉。山顶最高处有合掌岩高717米,天晴时,可见两块石头之间有隙缝,而到了阴雨时节,则两石严丝合缝,浑然一体。

  民国《平阳县志》卷三舆地志三载有:“合掌岩在蒲门之西山,上镌陈桷诗。”,“鸣山之南为牛乾山,迤西为西山,上有合掌岩,有宋陈均同弟良辅纪游镌字,山东麓有蒲壮所城。”石名合掌,应是宋代蒲门厦材(后为蒲壮所城、蒲城)人陈桷最早为之正式赐名的,陈桷曾在石上题刻《合掌岩》一诗:“合掌仙峯插汉高,下临沧海压波涛。看来疑是金仙子,无相光辉礼玉毫。”此诗后来收录入清代曾唯编《东瓯诗存》、民国《平阳县志》文征内编及2005年版《苍南诗征》等。

  作为苍南历史文化名人、第一位被《宋史》立传、第一位探花的陈桷,后官居礼部侍郎,《宋史》谓之:“宽洪酝藉,以诚接物,而恬于荣利”。陈桷一门五宦,后裔人才辈出,代表人物有陈岘、陈昉、陈均。陈桷诗中的“无相”,乃佛教用语,绝真理之众相名无相。最早写作无象,原为道家形容道玄虚无形之语,语出《老子》:“绳绳兮不可名复归于无物。是谓无状之状,无象之象,是谓忽恍。”陈桷一生供佛礼佛,参禅悟道,与他的平生际遇及身处乱世息息相关。陈桷所处的时代,正是金灭北宋,宋朝军民浴血奋战维护南宋政权的时代。然而,国难当头,南宋朝廷却奉行苟且偷安,秦桧等奸臣当道,结党营私,陷害忠良,卖国求荣。一身正气的陈桷在政局动荡时节,置个人安危不顾,极力主张坚守国土,支持北伐,因此得罪奸臣,而屡遭罢黜。空怀一颗精忠报国之心,一生郁郁不得志,甚至中年时期为政治避难而隐居乡间,为寻求心灵上的慰藉,他所追寻的无相之境,应有“常境无相,常智无缘”“虽行无相而度众生”之浅深二重之意。陈桷晚年自号无相、无相居士,概源于此。

  陈桷著有《陈桷文集》《无相居士集》,均遗失,现诗文仅存三篇,《合掌岩》为其中之一。陈桷摩崖题诗(后遭破坏)之后,关于合掌岩的故事一直在延续。南宋淳祐四年(1244),身为朝廷朝奉郎的陈均来了,他是陈桷的五世孙,这一次,他共来了两趟,第一趟是与其弟良辅两人先到,命人打扫杂草、污秽及乱石。过了两天,正是寒露时节,他与族中长辈、同辈兄弟子侄以及僧人等众再次来此,并完成一次隆重的祭祖典礼。就在这一趟,他还留下摩崖题刻。

  透过七百多年的时光玻璃,析出陈均摩崖题记全文:“淳祐甲辰季秋上澣,朝奉郎陈均率弟良辅,命工汛扫兹石,并除芜秽。越二日庚戌,侍叔载之、凤之、鹏举、周之,同弟简友、成位、侄莱肃,登巉岩,祗谒仙灵,修诸父故事,感今怀旧,裴回瞻眺。僧普闻、善慧、若憩、若愚,俱行。敬勒岁月于石。”按摩岩正书十行,首四行行十一字,第五行六字,六七两行各九字,第八行八字,九行七字,十行五字,通八十八字,字径三寸。民国《平阳县志》及《苍南金石志》均详细记录了题刻文字及题刻情况。

  如今,摩崖题刻虽历经数百年风雨侵袭,字迹犹存,隐约可辨,字体瘦长,刻工粗糙,概为行程匆匆而就。题刻文字中有“修诸父故事,感今怀旧”句,从“诸父”可以看出此处不仅与其高祖陈桷千丝万缕的关联,也应有其曾祖父汝贤、祖父陈岘、父亲陈昕、叔父陈昉等人的足迹。

  陈均(1193-1273)为陈岘之孙,陈昕之子,幼时受教于真德秀,为人刚正有守,历任东阳、丽水县令、西安府迁大理丞,后又为江东提刑、广东提刑等,虽屡遭罢黜亦不顾,以洁涤污,以慈易暴,人皆称其廉洁公正。任镇江府时,曾修撰《镇江志》,《全宋诗》收录其诗4首,他的《九江闻雁》《七溪》等均抒发浓郁思乡之情,诗风颇具韵致。

  因陈桷的足迹和诗文,犹如钤上一枚特殊历史印记,千百年来,合掌岩俨然成为周边一带文人墨客必行的网红打卡圣地。

  到了清初,定国将军林东明因蒲门迁界而不得归,长期寓居在江苏震泽,他写了一首《蒲门重兴》,寄托了对家乡展界重兴的殷切期望:“蒲门闽浙两襟连,海水巧流牛鼻前。佛顶当空岚气迥,仙岩合掌涧声悬。岑山车岭亭亭竹,魁里登科步步莲。积谷窑塘酬壮士,所城重整戴尧天。”林东明为蒲门魁里人(现苍南马站中魁),明季诸生,入清以功累授千总,擢定州守备,迁都司,升南汝镇右营游击,南汝协镇、河南南阳副总兵,诰封怀远将军,后晋定国将军。尽管半生戎马,一世漂泊,林东明关注故乡的目光却从未稍离,他对故乡地理特点、风景名胜、人文故事如数家珍。他诗中的“佛顶”应指鹤顶山,与“仙岩合掌”地理位置正好南北隔空对应。

  七百年后,人称“才学识”兼具的蒲城才子华文漪也来了。清乾嘉年间,平阳文风鼎盛,其中以华文漪为最,甚至坊间有“平阳入清二百年来只出现华文漪一人”之说。身为本地人他应多次攀至此处,于是,他提笔挥毫写下:“前贤不复作,遗句在岩西。我为清秋至,高峰爽气齐。眼中沧海小,足下众山低。今古遥相望,长吟续旧题”。他这首诗题为“乡先达陈季任先生刻诗其上,予登此眺望因而成咏”,作为同乡后辈,他追寻着前贤的足迹,不禁思绪万千,发出“今古遥相望,长吟续旧题”的感慨。

  清嘉庆年间,平阳诗人张元品也来到此处,也题诗一首:“何年神斧剖,划作巨灵手。一线豁中间,玉筍露双肘。历磴山鸟暄,倚磵松风吼。缅彼锡名者,千载殊不朽。”张元品为浙南名士张南英长子,张南英为官清廉,宦游多年,并无留下丰厚家产,其子多以教授生徒或躬耕陇亩为生,诗作均得以亲近自然,皆非无病呻吟之作。张元品,诗风诚如瑞安邓松川在其《庚申集·跋》中所写的:其“所历崇山峻岭,览草木之旉华,听禽鸟之变声,足荡涤其心胸,抒写其怀抱,风雅颂之兴勃焉。自春徂夏,风凄雨晦之间,有触斯鸣,或古或律,或长章或促节,篇页不多而诸体具备。”

  张元品来合掌岩,亦非一般的游客,他应是在寓居蒲门的时候,由本地友人邀约而登高一览。就在清嘉庆五年(1800)前后,张元品为生计而受聘蒲门城来授课,在此期间,与本地文人诗词唱酬,因此留下了多首关于蒲城风物的诗篇,《合掌岩》即为其中一首,此诗末句即指宋代的陈桷。他与蒲门的渊源不止这些,对于他的诗作,他最得意的蒲门弟子朱双亭“嗜学不厌,披读而汇集之”,并录其诗编为《庚申集》。

  在清代,浙南文人们对合掌岩的关注度比任何朝代都要高涨些,不仅诸多平阳诗人与合掌岩确认过眼神,并为之念念不忘,或赋诗或题刻或铭记。你看,清晚期的泰顺才子范鸿书也跋山涉水、慕名而来了。他在《月夜游蒲城东庵》中写道:月照蒲江客影孤,闲游兰若上城隅。寺门流腻苔侵壁,佛座凝香花满炉。石不能言犹合掌,山如入定亦跏趺。”他诗中所写的东庵,旧名东林寺,位于蒲壮所城东门城墙边,于唐会昌年间始建,集三教精华,是一处“止于至善”的所在,为修心养性的好地方。从偏远的泰顺山区来到同样偏安一隅的平阳濒海古城,夜色朦胧中,从明代斑驳的城头走到唐代古寺,夜幕沉沉,梵音静心,默想白日里刚攀援过的合掌岩,就在这城外的层峦里耸立,这一切,令他的文字也有了山石止语般的参悟。

  范鸿书,泰顺仕阳人,自小有神童之称,著有《萍庐诗草》。这位范秀才曾在蒲城停留过一段时间,在此期间,他还写下了多首关于蒲门的诗篇,如《泊舟镇下关》《月夜游蒲城东庵》《月夜由蒲门舟返桐山》等。光绪戊申年(1908),范鸿书曾应林东明裔孙林树棠之邀,而为其书神道碑文,曾在蒲门一带做过停留和游历,此诗为此间所写,也有可能。

  到了近现代,随着交通的通达便捷,远近游人们抵达合掌岩的足迹则更为频繁,而合掌岩也已列为蒲门八景、十景之一,成为人们登高揽胜之处。蒲门岱岭人郑允中俨然陶醉于家乡景色,在他的笔端,蒲门十景一再入诗,其中,写合掌岩的诗就有两首,有:“神秀岩峰造物成,地跨闽浙接蒲城。下观沧海波涛起,上矗云霄暮霭横。陈桷题诗留胜迹,文漪和韵续前盟。笔峰鹤顶遥相望,合掌终朝礼玉京。”又有:“合掌仙岩障浙边,气凌太姥接云烟。岚阴日出生颜色,影落牛湖青黛妍。”

  郑允中(1900-1995),又名郑时敬,为蒲门岱岭东宫村人,毕业于中央军事政法学校武汉分校,先后任职于武汉军区、象山县、平湖县政府以及金华审批厅,深受郑汝璋赏识。郑允中生平爱好古典诗文,尤爱格律诗词,晚年与苏步青唱和最多,后结集《吟咏酬唱集》,苏步青为之封面题字。

  山不在高,有石亦名。历史的泥沙俱下,锻造了这一方“诗之岩”今日魅力。历经千万年风雨洗礼的合掌岩依然沉寂在时光中不言不语,合掌如初,入定如常。然而,有诗歌为证,历史聚焦在这里的目光却从来未曾平静过。(陈汉莉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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